赌博
[size=4][color=#006400]长这么大,对男人四大传统爱好之一的赌,我向来不热衷,平时很少玩弄博弈,不论那帮师兄弟如何规劝、怂恿、激励乃至谩骂,总是笑笑以不会推却,时间长了大家见我确实朽木难雕,也就不再浪费感情和唾沫了。其实不论扑克、麻将还是其他什么赌术,我均略知一二,但总不想为此和友朋兵戎相见,并非在意金钱之输赢,而是内心对赌博很厌恶,这种根深蒂固的排斥感源于先父的影响。先父不识字,但头脑活络,眼光长远,办事精明,做生意一流,我很佩服他。老人家一辈子没别的不良爱好,唯独对赌情有独钟,为此母亲没少与他吵闹。从一开始口角磕绊,到后来闹到热处,母亲气得到外婆家多日不回来,父亲无奈就让我和姐姐骑自行车去外婆家接她,虽然差不多次次都能把母亲接回,但这种无聊爱好引发的家庭动荡还是给我留下了很多心理阴影。每次吵架和好,父亲总会保证下不为例,但赌博是种精神鸦片,所有的发誓和保证都很难奏效,多则半月少则一周,父亲见风波过去便心痒难忍,又偷偷摸摸出去玩牌,母亲知道了也无可奈何,时间一长,只好睁一眼闭一眼。
冬季,漫天大雪,吃过晚饭,母亲早早把门关闭,轰着一家人上床睡觉,其实她是怕父亲趁夜晚出去玩牌。父亲在床上坐卧不安兴奋异常,和一家人东扯西拉,妄图转移大家注意力。果然没过多久,墙外传来猫或狗的叫声,父亲听了一跃下床,嘴里说着:“谁家的狗叫啥?我看看门关紧了没有?”不等大家反应过来,就不见踪影。母亲急忙跟出去,父亲装作在厕所里解手,三五分钟后,再喊,不见有回答,母亲急忙去看,哪里还有人影,父亲早已越墙而走,原来那些猫或狗叫声就是父亲的牌友在墙外发出的暗号。早晨,我还在睡梦中,朦胧中听到有脚步声进进出出,等到天大亮,发现牲口早已喂饱,饭菜也已做好,庭院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,父亲正一脸讪笑地给负气的母亲赔不是,原来他早早赌博散场,回家来负荆请罪呢。母亲说落父亲:“不是不叫你去玩牌,这样一宿一宿熬,你身体能架得住么?”父亲笑嘻嘻地一个劲点头称是,但这些不过是他息事宁人的招数,只要母亲起床吃饭,一切就万事大吉。然而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终于被母亲不幸言中,父亲的健康迅速下降,再加上他无节制地抽烟,不到五十便多病缠身。
小时候我曾多次跟父亲出去玩,有时是走亲戚,有时是趁母亲不在家,父亲和牌友们坐在一起,烟雾缭绕,从早上一直玩到红日西坠,我在一边看得头昏脑胀,他们却玩得兴致勃勃。记得有次大腊月,外面大雪纷飞,我浑身冻得冰凉,父亲和几个牌友玩得热气腾腾。到后来可能是输钱输急了,有人干脆脱了棉衣,脑门居然还冒着蒸汽,我看得目瞪口呆,赌博真是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工作,一旦玩到热处,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确实是局外人很难体会的。外面寒风呼啸,屋子里却杀气腾腾,这样从早晨玩到傍晚,饭也顾不得吃,伤身体肯定难免。父亲身体逐渐衰弱,与他喜欢玩牌大有关系。
其实作为一种娱乐,只要把持有度,玩牌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万恶之源,不过热衷此道的人很难做得恰到好处,要么喜欢赌大钱,要么就是恋栈,赢钱的愈加想赢得更多,输钱的急着要扳回本钱,常常坐下去就不知道起来。我一位老同学经年垒长城,通宵达旦废寝忘食,得了很严重的痔疮,弄得裤子鲜血淋漓,无奈何到医院做了手术,在病床上疼得刺牙咧嘴,我去看望时狠狠骂他:“活该,叫你玩牌。”他老婆也在一旁气得牙疼,他只好苦笑。但刚出院没多久,一次打电话找他,听说又坐上场了。我喟然叹息,人之欲,如蛾扑火,焚身乃止,似猩嗜酒,鞭血方休。人乃欲望的奴隶,这话真是一针见血。
我不喜欢赌博,到底没弄明白赌的乐趣究竟何在。为了赢钱?其实常在一起玩牌的人手艺都半斤八两,时间长了收支基本平衡,如果你次次都赢钱,谁还和你玩呢,呵呵。再说输钱的一脸沮丧,赢家也不能过分得意,不然容易引发彼此的恶感。博场无情义,好朋友也随时可能因块儿八角的赌账翻脸。费了个九牛二虎,拼了个饮食无序,耗了个人困马乏,误了个生活正事,就为一圈圈消磨时间,还要搭上随时可能葬送交情的危险,真不知赌博究竟有何好处让人如此乐此不疲。走在大街上,一张张麻将桌扑克桌鳞次栉比,男女老少各色人等,一个个兴致勃勃废寝忘食,可谓中华一景。拿这些功夫干些正事,岂不更好?然而人的爱好不易评论,特别食髓知味后沉溺其中,那种难忍的心痒时时考验着毅力和耐性,这很难用语言来描述。[/color][/size] 没看见有人在赌啊
页:
[1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