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学农:“空”也是“空”
作者/于仲达
一
禅的宗旨是“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”,直截了当解决人生的问题。心中有禅的人,是个什么样的呢?我想,他应该是一个明心见性破除“我执”的人。周学农先生就是这样一种人,他那清瘦的脑袋里装满了般若智慧,仿佛永远没有烦恼。
周学农,1968年10月5日出生,哲学博士,北大哲学系副教授,佛教学者。
周先生清瘦骨奇,气宇清朗,专治佛学和禅宗,用语诙谐,很受学生欢迎。据闻,周学农先生是哲学系的“四小天王”,粉丝无数,逸事良多。我在北大旁听期间,分别听了他开设的《六祖坛经》、中国佛教史、佛教原著选读。他的中国佛教史课很受欢迎,属于全校通选,旁听生众多。
记得,周先生有一年讲隋唐佛教,印象最深的是对三教关系的,他举了傅奕和韩愈两个例子,谈到儒家和道家对佛家的批判,讲得十分生动。他把玄奘说成是中国佛教史上最著名的“海龟”,说他翻译的佛经著作忠实于原著,并指出这点不如鸠摩罗什的翻译有趣。周先生说,武则天做女皇帝时曾借助了佛教资源作为舆论准备,并说她与神秀和慧能的关系很好,将佛教与政治的关系分析得十分透彻。
周学农先生授课的地点多集中在理教和二教,他的《坛经》专题,我经常光顾。特别是在2007年下半年,那时候还没有从精神的苦痛之中走出来,许多问题一直纠结着我。我爱向周先生问一些问题。我说,慧能是否受到老庄的影响?鲁迅为什么批庄禅?庄子是否逃避现实?末了,我叹口气说,他们都不能互相代替。周先生笑曰:“是呀,他们也不能代替你呀!”接着,他举了一个著名的禅宗公案:
有一香客,在路上走着走着,突然天下起了大雨。
于是,这人就躲到屋檐下躲雨,恰好看见观音撑着雨伞在前面雨中走着。于是他立刻向观音请求道:“观音菩萨,普度一下众生吧,带我一段如何?”
“我在雨里,你在檐下,而檐下无雨,你不需要我度。”观音说。
这人立刻跳出檐下,站在雨中:“现在我也在雨中了,该度我了吧?”
观音说:“你在雨中,我也在雨中,你要想度,不必找我,请自找伞去!”
说完观音便走了,留下这个郁闷而无话可说的人,站在原地。
第二天,他正在庙里,看到有个观音模样的女人也在拜。“请问,你是观音吗?”
那人答道:“我正是观音。”
他就纳闷了:“那你在拜谁啊?”
“我在拜南海观世音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拜自己呢?”
观音笑道:“所谓求人不如求己也。”
听了这个故事,我恍然大悟。原来,观音菩萨也要求己。凡事还是要依靠自己。在雨中,自己有伞,就可以不被雨淋。如在暗夜之中,自己有灯,就会破除黑暗,照见要走的路途。针对我提出的问题,周先生并不直接回答,总是从最根本问题着手,重在点醒。这点与楼宇烈先生很像,二位先生重在启悟,深得禅宗精髓。
再次听他讲禅宗,又有了新的体会。禅佛的核心在于解脱,核心是“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,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”。周先生提示,心性本清净,不过被各种无知的妄想弄脏了。现实中的心情被尘埃染脏,但是,脏不是本性。比如黑板,虽然用粉笔把它涂抹上白色,黑板却不因此变成白板。他说:
禅宗是非常简易,非常朴素的,不是说你认识很多字,有很多文化,懂很多道理,才能去听去看,谁都可以,在中国禅宗史上,有个人叫做慧能,他的第六代祖师,不认字,比大家还差一些,但是他留下的语言,在中国认为他说的话跟佛说的话是一样的,所以呢被称作经。第一,信仰,第二,禅的世界。对于宗教来说,信仰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,你要信仰他,把他作为唯一的正确的真理,做为你生命的指导,这叫作信仰。信仰对于佛教来讲:第一,佛,你要信仰这个佛是发现了人生的真理,他是我们唯一的导师,只有他是我们的导师,只有他能够指导我们。第二,法,佛教讲的真理就是唯一的真理。第三,僧,僧是集团的称呼,不是一个人。禅宗对于信仰这个问题,有非常不同的看法,你要了解到所有这些现象,这些形象都是虚幻不真实的,你就找到什么是佛了。
有时候私下真的怀疑,周先生前世是否做过和尚?阅读了很多禅宗公案,觉得周先生很像里面的禅僧。后来,我特地查阅了他当年的博士论文。原来,当年先生是研究太虚大师“人间佛教”的,怪不得这么“人世”。但是,如果因此就断定他很“入世”,你也错了。在博士论文里,周先生从“出世”、“人世”这两个概念人手,对人间佛教进行分析,指出人间佛教并没有放弃出世解脱的根本立场,而所谓“出世”与“入世”之间的对立,只是佛教传入中国后,在与儒家思想的交涉中产生的一种现象。这种见解,在他的课堂上不时迸发出来。有一次,我私下笑问,克林顿总统来北大立刻促成了多年没人过问的南路修好,要是慧能大师来到北大呢?周先生笑答,慧能如果来访,校方会让他去搞后勤。还有一次,周先生说,弘忍想要海选一个接班人,结果大家都不出来,变成了慧能和神秀PK。
周学农被人亲切称作“农哥”,虽然内有经书满腹,外有粉丝无数,然而毫无教授习气,始终平易近人,深厚的学养与“农哥”的风范完美结合!
有次我问他,极乐世界是什么?学农先生说,极乐世界里无山、无水、无丘陵,十分平坦。所有的东西都不是一般建筑,用杂宝拼凑而成,没有女人,没有地狱、饿鬼和畜生,那个世界非常好,没有痛苦,只有快乐,类似“高级佛学院”。
可以用九个字来评价周先生:平常心,本分事,自在人。
周先生不帅也不风趣,穿着带格子的衣服,上课以前总是提前来到教室,先调试好电脑,上完课后骑着自行车在校园里走,样子淡泊。他讲课的文字,被称作“农哥语录”,广为传播。
二
我们经常说“四大皆空”,那么“空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?首先大家要记住,“空”的概念本身是多层次的、多角度的。它在印度有它发展的历史。佛教经典里讲“空”有二十几种,学农先生讲了四种“空”:
“空”最早的含义就是“无常无我”。“空”并不是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不存在,而是指一切都是无常变化的。
“空”的第二个含义,叫“如幻如化”。般若经上说:“无所从来,亦无所从去,亦无所住。”我们看现实中的事物,不知道它从哪儿来的,不知道它往哪儿去,现在它也不停留,一切是“如幻如化”。
“空”的第三个含义,“本性是空”。经上说“色即是空,非色灭空,色性是空”。意思是,所有的存在事物它本来就是“空”,并不是要等到这个“色”消灭以后才说他是“空”。
“空”的第四个含义,“空也是空”。经上说:“一切法空,是空亦空。”这个“空”,本身也是“空”。
经过学农先生这么一番开导,我恍然悟“空”。“空”到几层,就能悟到几层。能做到我法两空,确实不易。说来说去,一切所见所知所识,皆为“相”。我们“眼耳鼻舌身意”所对应的“色身香味触法”,皆为“相”。我先前所执著的文学、感情、现实环境和鲁迅,皆为“相”。唯识宗讲离“识”无境,破了执著的主体“我”,再破了执著的客体“境”。就没有烦恼了。研究鲁迅,不过借鲁迅之眼观照世界,那是鲁迅眼见的世界,它曾经那么强烈地影响过,其实它也不过是看问题的一种角度。如今,也该把它“空”掉了。
此后,我逐渐明白了。佛教的一大特色“破相显性”,其主要方法就是“假名施设,随立随扫”。执著于概念A是无明,为了破除概念A,必须先立一个更高层次的概念B,当B把A破了之后,B也得放下,否则执著于B也是无明。尘埃破除之后,明镜也应该放下,明镜都没有了,何处惹尘埃呢?就像脏衣服洗干净之后,跟新衣服比一下,没有分别。所谓清净染污都是对比而言,没有分别了,染污就没有了,清净当然也没有了。如果执著于任何概念,就会有分别心,只要有分别心在,就没有证悟。证悟是要超越任何概念的。
三
周学农曾说:“禅宗让你信仰的是清净的本性,每一个人都要相信你自己的真实本性,这就叫作信仰。好的本性是不可能被现实所污染,禅宗讲的是让你信仰你的心,不是让信仰现实中的心,信仰你新的本性,信仰你真实的本性,这就禅的立场。真实的本性不但不会被现实所改变,反过来你会指引你,带着你改变你的现实。”
记得2007年,周先生的佛学课上,我经常遇到一个17岁的学生,她是一个出家人,眉眼颇清秀,法名叫新月。
她从浙江一个寺院来北大进修佛学,很小时就已经出家,从此落尽青丝,只有青灯古佛夜夜颂经相伴青春。
我望着她,竟然有些自以为是的心疼。
我们投缘地聊了好久,最后,我小心翼翼地问她:“你才17岁,从未享受世间繁荣幸福,就这样寡然无味地度过一生,不觉得可惜吗?”
她粲然一笑,合什说道:“施主,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,你我所谓的幸福截然不同。在我看来,沉迷在俗世留恋于俗务,无清净之心才是最大的可惜。”
我无言以对。子非鱼焉知鱼之乐,在清寒的表象中拥有一颗睿智而清净的心,拥有自己的本心,也许很多人过的要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快乐。
……
新月法师信的是自己的真实本性,而我至今还活在心外。人的痛苦,莫过心外求解脱。“佛性”乃自家宝藏,缺少的是觉悟。
释迦牟尼世尊于菩提树下睹明星悟道之际,云:“奇哉奇哉,一切众生,皆具如来智慧德相,但因妄想执著,不能证得,若离妄想,一切智,自然智,即得现前。”
六祖慧能初见五祖弘忍时,曾有如下一段问答:弘忍问:你是哪里人?来这里做什么?
慧能答:弟子是岭南人,来到这里,想求“作佛”!
弘忍说:你是岭南人,哪里能做“作佛”!
慧能说:人有南北之分,“佛性”并无南北之分,弟子身与和尚身虽然不一样,“佛性”却并没有什么两样!
世尊说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,这智慧德相是什么呢?原来智慧德相,就是万德万能的佛性。《坛经》说得十分明白:人性即是佛性,它自在而且自由,人具此心,本来是佛。
佛性又称真性,自性,常住佛性,妙真如性,真如实相等。名称虽然不同,实际上是一个东西。它就是我们各人原具的本性。这种本性,本来就具足万德万能。它灵明洞彻,湛寂常恒,在圣不增,在凡不减,与佛无二,但由于无始以来,被妄想执著掩蔽了本体,使具足的德能不能显现。这好比一面光明的镜子,蒙上了尘垢,盖没了镜体固有的光明。不过镜面虽蒙尘垢,而其原具的光明并未损减,一旦揩去尘垢,光明依然可以显现。
学农师说:“让你心里永远亮着一盏灯,这个灯就是智慧,智慧就是四项基本原则,智慧是对人生对世界的一种洞察、立场、观点、方法。不是一种计谋,不是一种知识。是生活的一种态度,他影响你整个的生活。”
人的本性也是如此,本性原来灵明洞彻,万德万能,但因妄想执著,以致起惑造集,轮回六道。这种妄想执著又称无明,无明梵语尾弥,意思是指钝之心。闯钝之心并非指我人的肉团心,而是指我人感受、思维、分别、认识,对境攀缘的妄心。
之后,有一次,寒冬的深夜,为了求道,我去江西云居山拜访心空禅师。
我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我的禅境与见解,我的经验与体会,我的……
心空禅师跏趺坐在禅椅上,始终微笑地看着我。待我说完,期待着他的认可、评点。
他却说:“你听……”
我凝神屏息地听着。
但什么也没有,整个寺院一片深沉的静谧。
在我一脸茫然与迷惑时,心空禅师轻轻地用充满赞叹和喜悦的声音说:“宁静的声音真美!”
在独处时,这句震聋发聩的棒喝时常在我心里回荡。
是的,一切唯心造。古印度人深信,一个人真实本性的平静,以及他生活中的快乐,和他所处的地点、财富、权力并没有直接的关系,而是由心境决定的。感受、思维、分别、认识,就是对境攀缘的妄心。一切都是妄心作怪。
学农师认为,“禅不在于你身体不动,禅也不在于你的心不动,在于你的心不要执著,为什么我有这么多麻烦呢?因为你有个欲望,所以你有所行动,因为你有行动,就带结果,结果就带来痛苦。因为你没有智慧,因为你只看到了他的假象,没有看到他的真实,这还要讲智慧,佛教认为我们一切的事物都是变化的,这个东西是变化的,这个东西是骗人的,像梦一样,像幻影一样,一下就过去了,凡是变化的就是不真实的,这是一个基础。真实的东西是变化的,佛教从来不否认一切事物的存在,佛教从来不否认现实世界的存在,他否认现实世界的真实,不否认他的存在性,否认他的真实性。我们为什么有这么多麻烦呢?佛教认为我们被这些变化的事物所迷惑,你看不到这些真实的本性,你看到的是一些假象。”
在倾听内心宁静的声音的同时,内心真实的声音也会随之流淌出来。有时我们无法接受自己或别人,总希望改变,无法忍受缺陷的存在,包括生理上和性格上的,力图改变它。结果发现自己活得很累,无法与自己和谐相处,心灵一次次地被扭曲,甚而产生自虐心理。
不幸往往源于自己,烦恼往往源于比较,痛苦往往源于不知足。心好一切都好,心美一切都美,心快乐一切都快乐,心幸福一切都幸福!
学农师讲到禅宗时,用“平常心”、“承当”、“放下”、“不执著”简单而又准确地概括了禅宗精要。
周先生说,佛教有一个基本判断:人生是痛苦的。那么怎么办呢?就要用智慧找到它的原因,然后从根本上把这个问题解决掉,达到解脱的境界——“涅粲”。所谓“离苦得乐”,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轮廓。其实,天下的道理是相互通着的,看了《坛经》以后,又仔细看了苏格拉底的《斐多篇》,王阳明的《此心光明》,夏完淳的《含笑归太虚》,弘一大师的《悲欣交集》,看明白了,内心也就逐渐强大了。
《坛经》,是第一部、也是唯一一部由中国人写的佛经。中国和尚语录称之为“经”的,唯一的就是这部《坛经》。
在英国伦敦大不列颠国家图书馆广场,矗立着世界十大思想家的塑像,其中就有代表东方思想的先哲——孔子、老子和慧能,并列为“东方三圣人”。慧能那首著名的偈语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足见流传广泛。
唐贞观十二年(公元638年),慧能出生,幼年丧父,家境贫困,卖柴维持生计,养活母亲。家境陡落,生活艰辛,使慧能经受磨练,独特的人生阅历,也使他早熟。他天赋聪颖,忍性坚强,悟性高超,有一天慧能在集市卖柴,闻客店有人诵宣“无住”思想的《金刚经》,颇有领会,发心信仰佛教。咸亨(公元670年)初,慧能安顿好母亲后,即北上湖北黄梅,投奔皈依弘忍禅师。此时的他对世事无常、人生痛苦有着深切的体验,从而对佛经思想生发了共鸣,以至离家遁入佛门。史载,慧能听从师父弘忍“为说《金刚经》,至‘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’,慧能言下大悟:一切万法不离自性”。(《六祖大师法宝坛经·行由品第一》)他对所听的经文有独到领悟,并善于吸纳和改造为自我的东西。值得尊敬的是,他身上有一种稀缺的平民品质,对民间的文化心理和信仰特点有着深切体察,提出了不同于神秀的禅修主张。经上记载:为了躲避追杀,慧能藏入深山十五六年,混迹于猎人队中,这一点我有疑问,如此长久的隐居时间,他的心性会不会被粗野和暴力扭曲?这无疑需要大智慧、大悲悯、大愿力,凡丈恐怕早就疯狂了。
学农师认为,禅在你一切的时候,不管你行、住、坐、卧要干什么,长行,直心,让你的心永远保持直,诚信,没有那么分别和计较,这就叫作直心,让你的心抛除掉多余的分别与计较,让你的心保持一个自然的状态。世界是根据你的心来呈现的,心决定了你怎样看待世界,也决定了这个世界怎么样向你呈现,决定你生活的方法。要有自信,要有承担,要有智慧,要有平常心,要做本分事,成自在人,你就能够摆脱烦恼。佛教不一定是拿来信的,你可以拿他作为生活的一种参考。佛教是关于人生历程的一种观点,一种解决的方法。
《坛经》转换了印度佛教戒、定、慧的外在修行程序,将归依外在的佛、法、僧转向内心的“识自本心”的顿悟活动,强调人要在日常生活中修心自救,顿悟成佛,所谓“行、住、坐、卧,担水劈柴,无非妙道”,不需要离群索居,逃离现实,生活就是道场,行、住、坐、卧处处是道,也就在很大程度上肯定了现实人生的价值,肯定了主体性和自由品质,启发人们通过内心的体验和生命的感悟,获得自我超越、心智平和和心灵安。同时,它把传统佛教对涅的追求——对死后灵魂转世的追求转变为对现实内心的回归,也就把彼岸世界转移到了现实世界。这就极大地高扬了人的生命主体的地位,使其人生价值观具有了现实的积极意义。这就是《坛经》的永久价值。
慧能所说的明镜比喻人心的本性,是清净的;尘埃比喻烦恼、痛苦、邪见等,现实中人的心是被尘埃所染污的。佛教认为,人的本性是清净的,而且是不变的;它可以被尘埃所覆盖,但是不会被尘埃所改变,所以人可以从烦恼中解脱。自性本来清净,客尘所染,莲花可以出淤泥,是因为莲花是莲花,淤泥是淤泥。
悟禅的“顿”、“渐”两派,虽然只有一字之差,却反映了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。渐派是“藉教悟宗”,以经典教义为依据,通过“渐修”来验证佛的存在。而顿派则是“教外别传”,以直觉体验来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。渐派悟禅的方式是凝心入定,背境观心;而顿派则是随心所欲,随缘自在。渐派否定现实存在,诱导人们“息灭妄念”,去追求彼岸世界的解脱,而顿派则主张“平常心是道”启示人们面对现实,肯定人生。因此“顿”、“渐”两派虽一字之差,却反映了两种不同的观察、认识世界的方式。
什么是禅呢?日本著名禅学大师铃木大拙说:“禅是大海,是空气,是高山,是雷鸣与闪电,是春花,是夏日,是冬雪。不,它是这一切之上,它就是人。”在禅学家的眼里,一花一世界,一叶一乾坤。出大千世界是“心”的幻影,是“空”的。
禅家以无为本,把天地、万物、人生往往看成幻影,看成空无,现实世界是一个无边的苦海,贫贱固然不幸福,富贵也无幸福可言,因为二者都摆脱不了轮回之苦,只有大彻大悟,摆脱人间声色货利等各种幻影,才能达到摆脱轮回,进入涅,永享“天堂之乐”的境界。
由于性情的原因,我有一种急切的真实,这种求真的意志也时常损害我的心性。为了对付这种性格,最近以来,阅读禅佛一类的书越来越多,不知疲倦。这或许受到了慧能的影响?最近以来,回到自我之后,心灵果然清净许多。慧能转化世界,克尔凯郭尔改造世界。他们的思想丰富了我们对自我的理解,促使我超越东西各自传统局限,建立一种更加适应全球化的自我意识。
周学农:“空”也是“空”
日期:2013-11-08 23:03 点击:174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