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狂的石头
日期:2013-11-09 23:23 点击:247
疯狂的石头
作者/葛桂林
一
正如老憨所说:“我死了以后,你连个人都找不到,不接触村里人,不认识村里人,两个手丫子一挖挲,找谁去?你是把我扛出去,还是拖出去?”这时候,大山在父亲老憨的病榻前真的犯愁了。
母亲玉兰多次催促大山给老憨找坟地,说他再找不到坟地,她就要回村找了。大山可不想自己的白发老母到处奔波,他还不知道自己是父母半百之年时收养的,父母对他太溺爱了,什么事都由着他,这才使大山像扶不起的阿斗,就知道整天泡网吧。
大山拧着头皮,手里捏着一把汗,来到大青山村。这是他们原先住过的村庄,可自打他上小学时起,他们家就搬进了城里。老憨在城里的买卖做得风生水起,很少遇到村里人,也很少和村里人交往。大山这次去村里找坟地,进村后当然是举目无亲。童年的伙伴在他的心里早没影像,老人们见到他都睁大了眼睛,瞅他就像瞅陌生人一样。
在一座老宅的墙根处,坐着两个老者,他们像得了脊椎病一样,歪着头看了大山一眼,互相交换了下眼神,问:“谁呢?你认识吗?”
“我可不认识,外地的吧。”
大山急突突地,很窘迫地说道:“大爷,我是本村的。”声音像小沈阳。
老者抬起头,往后仰了一下,后背靠了墙,才把头挺直了:“我们不认识你啊?”
大山说:“大爷,我是老憨的儿子。”
“老憨?”
另一个老者哼哼半天,道:“老憨啊,想起来了,想起来了。你是大山……”
“我是大山。大爷,我爹快不行了,在城里也没地方放。”
老者耳朵动了一下,点头道:“你想找个地方埋了?也是,骨灰盒不能放家里,人死了,入土为安。”
另一个老者斜着头瞅瞅向阳的山坡,说:“那山坡,准中,你去问问老王组长吧。”
大山擦把汗,低着头向前走,进了村子,找到老王组长。
老王组长是这个大山沟里的最高长官。因为这个大山沟现在已经不足十户人家了,全是老弱病残,就老王岁数最小,但也近五十岁了。大山本来就和上了年纪的人没有共同语言,见到老王,只开门见山地说:“我是老憨的儿子,我爹不行了,我来看一块坟茔地。”
老王知道这些年老憨有点钱了,就动了心眼,想起村外进沟里的那条坑坑巴巴的石头路。他看着村外说:“大山,你怎么来的?”
大山说:“我坐客车到村里,走着进村的。我问村里的人,说进了这条沟,就是我们村。”
老王故作惊讶地问:“你们村?这是你们村?”
大山的脸羞得通红,言语磕巴了:“我……”
“你们不是早就搬走了吗?你走时,还不认识沟里人吧。”
大山擦擦脸上流下的汗:“组长,你看看给我爹安排个地方吧。”
老王一翻白眼:“找地方行,你想想,老憨真的哪天没了,你怎么把他弄来?一个死人,不能你自己抱来吧。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大山嗫嚅着,他还真没想到这茬。
老王趁机说:“孩子,叔叔不难为你,你回去和你那个玉兰妈妈说下,出一台铲车,把沟外的路铲铲,我现在领你去看坟茔,你们铲车来了就捎带把坟茔地那也铲铲吧。”
大山很容易就答应了老王的提议。老王在前头走着,他在后面跟着,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座向阳的山坡。
二
老憨这些年在城里开公司,认识不少矿上的人。眼看着老憨奄奄一息挺不住几天了,玉兰便着急上火起来,嘴肿起了大疱,老眼更加昏花。她只有委托老憨的朋友打电话找矿上的铲车,由大山带着,去铲村路和坟茔地。
据老王说,坟茔地那里曾经住过人家,真的是块好地方,现如今阳宅变成了阴宅,数老憨运气好。大山也没觉得啥运气不运气的,这几天,他也顾不得玩了,老憨的病已经不许他再玩了。山里的小风一吹,弄得大山满脸都是土色,一张小白脸很快被太阳晒成古铜色。开铲车的司机也是个生在城里的小伙子,未经什么大事,当然对乡村的一切人情世故都不懂。
老憨经常数落大山不考虑生计,只知道上网。大山也不是不爱财,他时常看着电视里的那个鉴宝大会发呆。如果什么时候他能碰卜啥宝贝,那他一辈子也不用愁了。
铲车“突突突”地前进着,当听到“嘎吱”一声巨响时,铲车司机的眼睛瞪得像灯泡,铲车熄了火,停在那里。
大山跑过去一看,愣住了。司机小伙子下车,发现有一块圆圆的大石头,在土里翘出来半截,他上去就要抠,被大山一把扯住了。大山自然也明白了,这是一宝贝啊。“别动,在这里放着,免得破了风水!”
司机瞅着这块被古人雕琢过的石头,想了想说:“这有什么啊,不就是一块石头吗?我把它推出来,拉回去。”
大山仍拉着他,不许他上车。大山又端详了一下大石头,圆圆的,像古代树干的年轮一样,是树干的化石吧。于是,他说:“师傅,你看这么着吧,这东西你先别动,既然是你铲出来的,我也不会亏待你的,你的工钱我加倍。”
“这可是一块出土文物啊,你加倍就行了?”
司机小伙子就要上车铲,大山就拉着不许铲。司机就上去搬大石头,大山还是拉着不许,说:“我再多给你钱不行吗?”
司机简直像抢钱似的疯狂扑上去。
两人厮打着,大山的衣服被撕破了。大山抄起一块石头,愤愤地朝司机的肩头砸去。司机一个跟头倒地,刚要“嗷”的一嗓子扑来,就被大山压低的吼声震住了:“你他娘的小声点,想让人听见?”
最后两人都争得累了,倒在草坪上,以一人一半达成协议。司机决定明天带一辆车过来,把宝贝取走,这是在自家的坟茔地挖到的宝贝,也犯不了什么法律。
大山说:“你可不能和父母说啊,任何人不能告诉。”
司机说:“我现在单身呢,父母都在外地,下一步,就是去租一间库房。”
大山说:“这个好办,租库房的钱我们两个掏。”
两人正头枕着手,望着大槐树树缝里的蓝天畅想着未来,突然听到有人来了。
老王看到他们推的沟外的路都平了,喜上眉梢,喝了几盅小酒,正准备躺一会,忽然听到山里“嗷”一嗓子,那时是大山砸疼了司机,司机嚷的一声。老王就合计,这两个小伙子,铲这么块坟茔地,还要一天时间啊。可别铲多了,虽然是荒山,也不兴乱铲的。他就摸出一支烟点着,悠闲自得地往那片向阳的山坡走去。
正走到坡下,就看到两人在土堆边滚,他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三
两人看到老王上了山坡,忽地坐起来,想把宝石埋起来,都不赶趟了。
司机小伙子心眼快,急忙凑到老王身边,递上来一支烟,老王接烟在手,但眼光故意往那大石头上看,他手里搓着烟卷,没有看司机递过来的火。司机只好把火凑上去,老王低头点火的空隙,眼睛也盯住那块大石头,故弄玄虚地说:“那是一块古化石吧,看那一条条炸开年轮的裂缝,得有几万年吧,这个你们不能动了,在坟茔地边上,不碍事的。我告诉乡里管出土文物的领导,来看看吧。”
两人憋不住了:“组长,这是在我们的坟茔地上啊,是我们个人的东西。”
“个人的?哪里是个人的?都是集体的东西。”老王佯装着急,一猫腰,把抽了几口的烟往山石上一拧劲儿,火就灭了。他扭头就往回走。
大山突然来了灵感,老王也是人,生在山沟里,也是为了几个钱的。他赶紧对司机说:“快,我们追他回来。”
司机刚要动身,忽然觉得肩头钻心疼痛,他只得忍着,和大山一起去追老王。老王才走出不远,就被两人拥着回来了。
刚才,老王倒背着手走时,就没迈大步,而是迈着小碎步,还故意侧侧楞楞的,让人以为他老了,下坡路不好走,其实,他是等他们回来拽他。
司机又要掏烟,甚至把整盒的大中华都塞给老王,老王就是不接,老王心说:“这就行了?不是打发要饭的吗?”
大山把司机的烟也推到一边,心里早盘算好了,只要组长不举报,乡里村里就不会知道,现在只要用钱把老王的嘴封上就可以了。就算他将来找鉴宝专家鉴定,发现宝不是真的,那也是一件宝贝,肯定老值钱了。看那石头上凿刻的纹理,不是化石也是一块古物。于是,他急忙推司机:“有钱没?我们给组长钱,就让他把这块石头给我们留下吧。”
老王拒绝道:“钱我不能要,石头必须拉走。”
大山看看他们手中的几百块钱,说:“组长叔叔,你是嫌少?”
老王还是不看他们,只是看着石头,说:“那可是古化石,出土文物,我隐瞒不报,不是包庇犯罪吗?我可担当不起啊。”
大山最后咬着牙,把自己兜里和司机兜里的钱都搜个遍,总共七百块钱,使劲塞到老王的上衣口袋里,乞求地看着老王,说不出话。
司机说:“组长大叔,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,我们先用铲车把石头埋起来,等处理完老人后事,我们再偷偷地拉走,总该行了吧。这个沟里,总共就几户人家,一定安全的,组长大人高抬贵手,别人是没人敢掺合的。”
组长老王低头不语,手下意识地摸摸兜,说:“那好吧,只能这么办了。你们一定埋严实了,不要让任何人看到。”
大山也连忙点头,说:“一定好好埋着。”
司机侧着身子上了铲车,胳膊抬起来特别费劲,他启动车,大山把组长老王送到坡下。大山不爱言语,对眼前的宝贝不放心,最后不得不憋出一句话:“老王叔,这块古石埋在那里没事吧?”
老王说:“那有什么事?我又没有铲车钩机,这沟里离村子又远,再说,也没人知道啊。就我们三人知道,大山,你难道怀疑叔叔动了不成?”
刚才,老王收钱的时候,就忘了一个事情,一旦两人将来把宝石拉回去了,真的还罢了,要是假的话,大山他们再找回来把钱要走,自己不是前功尽弃了。自己得先小人后君子,老王就说:“大山,你要是怀疑叔叔的话,我把钱退给你了,这钱,我不能收。”
大山推着老王握钱的手,心想:这钱老王不收,怕是才坏事呢。
老王又说:“还有一个事情我没整明白,就是那块宝石。我可丑话说在前头,那块宝石要是假的,你是不是还得回来把这个封嘴费给我要回去啊?这要是国家出土文物我还是有责任的。你这么着,我一会回去找纸笔来,我们白纸黑字签字画押,保证无论宝石真假,你都不要来找我了,就当我没看到你们挖出古物,以后,你们来拉石头,我也不来看了,可以吧。”
大山点头:“可以,既然我们给您钱了,我们就不反悔。”
四
司机虽然也掏了几百块钱,但有宝石在那里埋着,倒是没多想。回到家,胳膊就抬不起来了,肩头钻心疼,司机想:这样不行,肩头肯定是让大山一石头打坏了,得找大山要钱,让他把我送医院治。他就气势汹汹地去找大山。
大山看到司机来了,以为是讨宝石的钱,或者有什么反悔,不知道司机是强忍剧痛开车回去的,他“嘘——”了一声,不想让他惊动家人,接着他就出来了。
司机扯住大山衣服就走,大山诧异地问: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小瘪犊子,你把我打坏了,去医院!”
“打坏了?哪里打坏了?”大山争辩着。
“肩膀!你还不承认?我告你故意伤害!”
“好好,我跟你去医院还不行吗?”
无奈,大山只得和司机去医院。在医院骨科挂号,医生一拍照片,发现司机肩头的骨头给弄折了。这可怎么办?大山顿时就傻了。现在他没钱啊?唯一指望的,就是那块宝石了。大山倔强地说:“要钱没有,要命还舍不得。就是我们那块宝石,到时候三七开,你七我三,你看怎么样?”
“二八开?我八你二吧。”
大山一看医疗费还得很多钱,压低声音不舍地说:“那就这么办吧,我二,我是真二啊……”
大山终于安顿好了司机,急急地往回走,一边走一边想,这个司机不简单啊,让他敲了我一竹杠,老子打了一辈子雁,临了还让雁啄瞎了眼。他会不会在医院里给哪个朋友一个电话,把宝石给盗走呢?就凭他的心计,他一定干得出来。
他想着,急急往家赶,先伺候老爹要紧。
老憨的病时日不多,大山最难熬的时候,就是夜晚。不单单是伺候老爹,他惦记着山上那块宝石。母亲岁数大了,不能总靠着。突然,有爹的朋友到访,还有爹朋友的女儿也来了,都是老憨曾经帮助过的,母亲赶紧出来应酬。
这一下,让几夜都睡不安的大山有了机会,他急忙抽身打车去了沟里。沟里的路不好走,小车子总是刮油底壳。大山一个人害怕,他还得隐瞒的士司机说:“白天看了一块坟茔地,没看好,老人要不行了,现在,马上去看看。我不敢去,你陪我,到那里瞅一眼就走,我多给你钱。”的士司机是个老成之人,走夜里,钻大山,都不怕,就答应了。
时令初秋,天上繁星在眨着狡黠的眼睛,偶尔有风吹过,寒冷潮湿,带着那种疹人的冷气。大山不由得打个冷战。四面的群山,黑黝黝的,蒿草在路边来回摆动,像是低低倾诉着什么。大山走在司机的前面,心抽紧了。这几天,发生了大山长这么大都没发生过的事。老憨什么毛病都没有,说走不动就走不动了,那天下午刚刚躺在床上,就四肢“嘎吱嘎吱”脆响,突然不省人事,陷入了昏迷状态。
天天在网吧里玩的大山知道就吓到了,他无处下手,最后好不容易把老憨弄到医院,医院里大夫就说:“人已经死了,还弄来干什么?”
人真的是死了吗?老憨是休克了。大山不信。
“医院尽力了。”大夫摇头说,“准备后事吧。”
大山第一次流泪了:“怎么了?我爹他是怎么了?”
大夫只是安慰说:“他老了,靠那点心血,一旦心血熬干,就走了。”
大山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,心里就开始害怕,腿肚子都颤了。不是自己多疑,这黑灯瞎火的来沟里干啥?他怕那个司机小子找人偷偷开车把宝石拉走。他看一眼那堆土还在那里,立刻就放心了。宝石一定还在那里埋着。
折腾了一夜没睡的大山在早晨的时候睡着了,很快,他就惊醒了,头上全是汗珠。他梦里发现那个司机去偷宝了。他看看老憨爹,还是那么躺着,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在一边守着,边上是爹的忘年交。母亲对他说:“醒了,去吃饭吧。看你睡得香,没叫你。”
大山的眼睛红肿着,他揉了揉眼角,擦擦汗,说:“我有点急事,不吃了。”
“吃一口吧,吃完再走。”母亲说,“今天看着你爹好像没事,过去看一眼你爹吧。”
大山随口应着,心里又惦记起宝石了。他忽然想起来了,光看土堆是没用的,人家要真是把宝石偷走了,就不能再弄个假土堆放那吗?自己那天弄了个石头放在土堆边上的,虽然铲车司机没注意,大山是多了个心眼,要是有人动过,那石头指定就不在那里了。昨夜,他又怕又急,咋就没有仔细地看看呢?再一想,黑咕隆咚的怎么能看得清楚呢?不行,今天白天一定要去看个清楚。碰到沟里的人大山也会沉着应对,这几天大山学会了不少知识。到时候他就说,是来看坟茔地的。
大山刚刚走到坡下,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,大山急了,以为那个司机小伙子来拉宝石了,左右一看,也没有车啊。他就吼起来了:“你小子来干啥?偷宝石吗?”
铲车司机一条胳膊绑着石膏,挎在胸前,反问:“你又来干啥?就许你惦记着宝石,我就不能惦记宝石吗?”
大山走到土堆前,看见他放的那块记号石头还在那里,顿时放下心来。
铲车司机瞅了他一眼,嘲讽道:“嗨,真不知道你这么小心眼,还放了记号呢。我还怕你偷走了呢。”
大山红了脸,有些不好意思。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,一起下了山。
大山总是怕宝石被盗,在老憨没埋葬之前,他又来过两次。当然,他又碰到过铲车司机一次。铲车司机还恐吓大山说:“宝石要是卖不上好价钱,我就控告你,让你进局子。”
五
在他们偷偷拉走宝石,让宝石完全重见天日的时候,他们发现宝石中间有个大圆圈、大圆槽。两人就猜想,一定是一块巨大的古币模型或者是什么石鼎。拉宝石那天,沟里的人在组长老王的安排下,无一人出屋,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。
司机胳膊上的伤还没好,他就和大山雇了一个毛头小子开铲车。
铲车把宝石轻轻端起来,放到卡车上。他们又添了土盖好坑,最后把宝石放进了他们合租的大仓房里。司机心细,走出仓房时,摸着锁头看看,就摘下大锁递给大山说:“这个你先拿着。”就从包里掏出一把新锁换上了,钥匙他们每人一把。走出不远,两人又回头看看,这下子放心了。他们长出了一口气。
大山葬了爹后,又过起了逍遥的日子。不过他对宝石很上心,待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,他们终于找到一位鉴宝大师。两个小伙子好吃好喝地招待后,把鉴宝大师带到仓房。
席间,鉴宝大师曾经问:“宝石是不是没被文物管理者发现?”
两人都信誓旦旦地说:“世界上就我们三个人知道,再没外人知道。”
大师说:“要是好宝贝,我就可以收藏,价钱一定让你们满意。”
这时,大师走近一看,沉思了一下,随后哈哈大笑,说道:“你们真的发财了,这是一块巨大的古石器,是商周时代的产物,价值几百万啊。”
两个小伙子听傻了。
“这样,你们给我一千元推荐费,我联系一下,几天内一定让它名花有主,总在这里埋没着,不是个头啊。”
“那……你不会去找博物馆吧?”
大师说:“没事,我对这方面的研究是有证的,这是你们个人的东西,国家收藏了,也会给你们钱的。”
大山掏出五百元钱,示意司机也掏钱,司机把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大。大山只得乖乖把给他爹烧“百日”的随礼的钱掏出来。
大师看到大山手里还有很多红票,满心后悔,怎么就没跟他多要呢。他一蹙八字眉,计上心来,说:“这样吧,我回去填个表格,还要到拍卖行排队,这方方面面的打点还得几百块,等排到拍卖行,你们就发财了,也不差我这几个钱,再给我四百块吧。”
大山舍不得掏,小声说:“还要啊……”
“必须的!”大师走近一步说话,语气很是强硬。
大山满心不情愿地又掏出四百元。大师接过钱,乐得屁颠屁颠地走了。后来,大山和司机才知道,他们剜门子捣地洞寻来的鉴宝大师是假的,因为自此之后,他们再怎么找大师都找不到了。
一晃就是冬天,某电视台的《鉴宝》节目来此鉴宝,两人索性用卡车把宝贝拉到现场,在很多人的“啧啧”声中,大卡车怎么也开不过去了。
没办法他们只得卡在人流中,两人听到下面的人“解释”他们车上的宝贝,顿时懵了。
人们议论纷纷:“这是什么啊,这么大的个头?那不就是过去咱们家舂米用的米舂吗?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