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雕鹰
日期:2013-11-09 23:28  点击:462
  雕鹰
  
  作者/ 白艳平
  
  一、神秘羽毛
  
  张剑鸣是昆阳市缉毒大队的队长。该市的毒品交易最近呈泛滥趋势,张剑鸣就派手下最得力的侦查员侯正,化装成毒贩子,打入到了贩毒组织的内部,可是毒品组织的内幕消息还没有探查明白,侯正身份就被暴露,他随后遇害了。
  
  侯正被毒贩碎尸后,他上身的尸块被凶狠的毒贩丢在公安局门前的垃圾箱旁,局里的法医拼对尸块的时候,他们在侯正的胃部,找到了一片神秘的金黄色羽毛。这片羽毛,专家们竟也无法确定,它究竟来自什么禽类。
  
  张剑鸣为了给侯正报仇,他领着队友展开了大搜捕,昆阳市最大的毒品头子韩老六虽然隐藏得很深,但最后还是被他从夜总会的地下室内抓了出来。
  
  张剑鸣本以为从韩老六的嘴里,一定能得到侯正被害的消息,哪曾想钱副局长亲自审问这个大毒贩的时候,韩老六突然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,暴毙而亡。
  
  公安局法医尸检的结果显示,侯老六身上没有任何伤痕,他是突患心肌梗塞而死。他一死,侯正被害的线索就全断了。
  
  张剑鸣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烈火在烧,烧得他实在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了。这天,张剑鸣身穿便装,开着一辆半旧的皮卡车,直奔勐保镇。
  
  他来到勐保镇的时候,正是上午十点多。勐保镇是西南边陲的一个大镇,背靠连绵起伏的卡伊山,镇里居住的多是牧民、药农和饲鹰人。
  
  二十年前,卡伊山中盛产当归、秦艽、黄莲和贝母等正宗的云南草药,可是因为滥采乱挖的缘故,这些草药的资源已经快枯竭了。盗挖草药还是小事,最让当地派出所头痛的还是本镇的饲鹰人,卡伊山灰鹰因为矫健神勇,可以搏獾杀狼,所以它们是当地牧民最喜欢的捕猎工具。
  
  卡伊山灰鹰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,自然不许饲鹰人捕捉和豢养,但勐保镇的饲鹰人神出鬼没,昼伏夜出,捕鹰的事情,还是屡禁不止。
  
  勐保镇中多为白墙黛瓦的傣式木楼,张剑鸣一边开车,一边向行人打听鹰王蒙巴的住处,当他一路开车来到西街的时候,就见一个黄眼睛、尖嘴巴的小贼,怀里抱着个黑布包袱,从一条胡同里猛跑了出来。一个身穿云南民族服装,脖子上挂着一串鹰骨项链的姑娘随后紧追,这个姑娘就是鹰王的女儿蒙莎莎,蒙莎莎一边追,一边叫道:“小蟊贼,你给我站住!”
  
  张剑鸣加油提速,然后猛踩刹车,皮卡后车身一横,正挡在了那个小贼的面前。那个小贼一见张剑鸣竟敢下车拦路,“嗖”的一声,从腰里拔出了一把锋利的蒙古刀来,蒙莎莎一见情况危险,尖声叫道:“让开!”
  
  蒙莎莎二指撮唇“吱溜溜”地打了声口哨,还没等口哨声落地,就见三只灰鹰从胡同内的一座民居中飞了起来,这三只鹰在天空中盘旋了一下,然后张嘴探抓,猛地向小贼的身上抓去。
  
  那个小贼早有准备,他伸手摸出了一个桑皮纸的纸包来,纸包里竟是一种辛辣刺鼻的药面,小贼扬手将纸包里的药面冲着头顶的天空就猛撒了过去。
  
  小贼纸包里的药面名叫——遮目散,是用七八种对鹰眼有极大伤害的药面混合制成,一旦鹰眼中药,这只鹰的鹰眼也就废了。三只灰鹰一见药粉袭来,吓得它们猛扇翅膀,停止下落,然后“嗖嗖嗖”直奔高空飞了起来。
  
  蒙莎莎气得连声尖叫,她还没等上前抓贼,就见张剑鸣箭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小贼的头发,下面一个扫堂腿,那个小贼就“妈呀”一声怪叫,摔成了滚地的葫芦。
  
  小贼怀里的黑布袋子被丢到了街心,袋子里装着一个活物,正在拼力挣扎,蒙莎莎看张剑鸣使出的是典型的警察抓贼的擒拿动作,她眼睛一翻,怒斥道:“谁让你这个警察多管闲事!”
  
  蒙莎莎抓起了地上的黑袋子,然后一溜小跑,直向自家胡同里的院门跑去。
  
  等跑进自家的院子,蒙莎莎双手使劲“咣”的一声,将木制的院门关上。当她背靠院门,正抚着胸口连连喘气时,她却惊奇地发现,张剑鸣早已经翻墙来到她家,坐在院内芭蕉树下的竹椅子里冲她“嘿嘿”直笑,他说:“我找鹰王!”
  
  蒙莎莎打开黑袋子,然后从里面抓出了一只被铁环卡住尖嘴的灰鹰说:“我爹不在家,家里只有这一只违禁的灰鹰,你想要没收,现在就可以拿走,不过罚款就免了吧,我们家已经被罚得快要倾家荡产了!”
  
  蒙莎莎讲完话,卸下了灰鹰尖嘴上的铁环,然后一撒手,这只还没有被养熟的灰鹰尖啼一声,打翅而起,朝卡伊山的方向急匆匆地飞走了。
  
  张剑呜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,当蒙莎莎得知面前这个英俊的小伙子,竟是昆阳市的缉毒大队队长时,她愣住了。
  
  张剑鸣开门见山地将自己想求鹰王出手,帮缉毒大队缉毒的想法讲了一遍。
  
  蒙莎莎说:“我父亲对警察没有好感,他不会给你帮忙的!”她说什么也不肯讲自己父亲去哪里了,至于帮缉毒大队缉毒的事儿,她更是一推六二五,不肯帮忙不说,她还一个劲地往门外撵张剑鸣。
  
  张剑鸣知道鹰王蒙巴饲鹰多年,他是勐保镇派出所重点管制对象,这些年蒙家和警方的关系闹得很僵,但现在他有求于人,如果自己不拿出点实际好处出来,想要找蒙巴帮忙,那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  
  张剑鸣用手一指院子里的几只空鹰架,说:“蒙姑娘,灰鹰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,你们父女确实不应该对它们下手!”
  
  蒙莎莎冷哼一声道:“我们蒙家世代捕鹰,弃鹰不捕,那我们靠什么生活?”
  
  蒙莎莎的一张小嘴比刀子还利,张剑鸣被驳得张不开嘴巴,他最后只得拿出底牌,说:“这样吧,只要鹰王肯帮我一个忙,那我就帮你们家办一张可依法驯养灰鹰的执照!”
  
  昆阳市是西北边陲的第一大市,张剑鸣不管将缉毒网布置得多严密,都阻止不了毒品汹涌而来的形势,张剑鸣几次开车在夜间巡视时,他都曾听到过天空中有凄厉的鹰叫声传来,这些年办案养成的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,那些狡猾的毒品贩子,很有可能利用灰鹰,从天空中往昆阳市运输毒品。
  
  张剑鸣拿着一架远红外照相机,连续几天蹲守在一间老楼的楼顶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有一天半夜,他对着天空鹰叫的方向,拍了十几张照片,可是这些张照片上的灰鹰身影很是模糊。从模糊的照片上,根本看不出灰鹰身上有带送毒品的痕迹。
  
  昆阳市的公安局刘局长因身体不好,正在住院治疗,公安局的日常工作都由钱副局长在主持,钱副局长拿着张剑鸣拍的那些模糊的鹰照,说:“飞鹰运毒,这恐怕在世界上都没有过先例,你调查的时候,一定要秘密进行,不然让外界知道,还不得笑话我们公安局神经过敏。”
  
  张剑鸣用养鹰执照作为交换条件,最终换得了蒙莎莎的协助,张剑鸣随后掏出了那片金黄色鹰羽,蒙莎莎看着羽毛惊呼道:“这是金鹰的尾翎呀!”
  
  一、空中运毒
  
  昆阳市公安局曾经派人拿着鹰羽,专程到北京去请教禽类专家,可是专家却给出了一个让人非常不满意的结论,这片羽毛是鹰羽不假,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金色的鹰类。
  
  张剑鸣问道:“金鹰,你确定世界上有金鹰吗?”
  
  五年前,鹰王蒙巴曾经领着蒙莎莎到柬埔寨去购买猎鹰,她在奥拉山的一处荒废的神庙中,就看到过一个饲鹰人,曾经秘密饲养了三只金鹰。
  
  黄鹞是柬埔寨最凶的猛禽,这是一种比卡伊山灰鹰小一号的鹰类,若论凶猛,卡伊山灰鹰略占上风,若论迅捷,黄鹞却要比卡伊山灰鹰强上一筹。
  
  柬埔寨饲鹰人有种一脉相承的秘术,这种秘术最核心的内容就是“太阳神药”。只要给黄鹞连服三年“太阳神药”,黄鹞的性格就会变得极其残暴,羽毛也会由黄转金,金鹰除了对主人以死效忠外,对一切阻碍它生命的人,都看作是它不共戴天的仇人。五年后,一头金鹰便会被驯养完成,到那时,一头金鹰的战斗力,就将是一只灰鹰的三倍。
  
  张剑鸣听完蒙莎莎的话,不由得愣住了,问:“蒙姑娘,在咱们昆阳市,真的没有可以制住金鹰的猛禽吗?”
  
  蒙莎莎说:“我就有干掉金鹰的方法,不过你一定要帮我办来驯鹰执照!”
  
  张剑鸣拍着胸口说:“只要你能帮我干掉金鹰,办执照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!”
  
  当天下午,蒙莎莎给出门的父亲留下了一封信,然后找一个铁笼子,放到了张剑鸣的皮卡车上,再将那三头驯熟的灰鹰装进了笼子里。两人坐车要离开勐保镇的时候,蒙莎莎还不忘在镇内的一家文具店,买来了三管青色的专门画水粉画的劣质画料。
  
  张剑鸣问蒙莎莎,买水粉画的画料做什么。
  
  蒙莎莎神秘地说: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!”
  
  两人直奔昆阳市郊外的一条乡村土路而去。张剑鸣根据鹰啼声的走向可以推断出,如果毒贩子用金鹰从卡伊山往昆阳市运毒,那么金鹰必须经过这条乡村土路。
  
  蒙莎莎的办法很简单,但却实用——那就是群殴,一只灰鹰不敌金鹰,但三只灰鹰一起进攻,相信好汉难敌四手,干掉天空中的金鹰并不是什么难事。
  
  蒙莎莎在那条偏僻的乡村土路上找好了设伏的地点后,时间就到了傍晚,她找来了个容器,将画料倒进容器内,用水化开,再用画笔,一下下地将青色的画料全都涂到了那三只灰鹰的身上,涂到最后,这三只灰鹰全都成了青鹰。
  
  涂完了三只青鹰,蒙莎莎又将自己颈下的鹰骨项链拆开,然后挑出三个最大的鹰骨,将其用细绳分别系到了这三头灰鹰的鹰颈之上。
  
  张剑鸣真不知道蒙莎莎在搞什么名堂,他脸上完全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。
  
  蒙莎莎说:“听说过海东青吗?”
  
  张剑鸣连连点头,海东青是鹰族最凶最悍的猛禽,但现在早已经绝迹了。蒙莎莎指着自己的鹰骨项链,告诉张剑鸣,这挂项链就是海东青的骨头所制,蒙莎莎将灰鹰画成了海东青的羽色,再让它们带上海东青的骨头,绝对可以冒充海东青,然后唬那只金鹰一跳,这样可以收到出奇制胜的效果。
  
  张剑鸣也不知道蒙莎莎这招是否好使,他手里拿着远红外望远镜,不时地扫视幽暗的夜空。半夜的时候,天空中忽然传来了小儿夜哭般的鹰啼,张剑鸣还没来得及回头告诉蒙莎莎金鹰出现,蒙莎莎早已经麻利地打开了笼门,三只灰鹰在她的示意下,像离弦的利箭一般,朝夜空中出现的金鹰扑了上去。
  
  天空中的金鹰也没有想到,它的身旁会突然出现三只凶悍的“青”鹰,而且这三头“青”鹰身上,还携带着一种让它感到非常可怕的东西。金鹰本想夺路而逃,可是三头“青”鹰已经将它团团围住,没有办法,它只有仓促应战,四只鹰在天空展开了鏖战,虽然张剑鸣的远红外望远镜看不清天空中的战况。但从天空不时飘落的鹰羽和滴下的鹰血来看,这是一场激烈的恶战。
  
  十几分钟后,在凄惨的鹰啼声中,一头灰鹰的尸体从天而落,又斗了一阵,那只浑身是血,折断了一根翅膀的金鹰也打着旋子,跌落到了地面上。
  
  两头灰鹰取得了最后胜利,当它们浑身是血地飞落到蒙莎莎身边时,还没等蒙莎莎取出伤药,替它们涂抹伤口,就见这两头伤鹰“噗通、噗通”两声栽倒了,蒙莎莎赶紧去触摸它们的身体,发现这两头灰鹰已经中毒身亡了。
  
  蒙莎莎训练这三头灰鹰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,没想到一个晚上,它们竞全都离开了自己,蒙莎莎的泪水奔涌而出。等她抹干泪水,她发现张剑鸣伸着两手,正欲擒获那只折翅的金鹰,她大声示警道:“别动,它的爪子上有毒!”
  
  金鹰的爪尖上,沾有见血封喉的剧毒。张剑鸣抹去头上的冷汗,急忙在车上找来自己蹲坑时穿的大衣,然后用大衣“忽”的一声,猛地将那只受伤的金鹰扣住,并将其关到了皮卡车厢内的笼子里。
  
  这帮该死的毒贩子真的可恨,他们竞在金鹰的背上,系着重有一千克的固体海洛因,毒品果真是从天而降,也难怪就算张剑鸣切断了地上的毒源,但昆阳市的毒品依然泛滥。
  
  张剑鸣帮蒙莎莎将三头灰鹰下葬,然后开车直奔昆阳市的公安局,钱副局长看着从金鹰背上缴获下来的海洛因,愤怒地将桌子拍得“咚咚”响,吼道:“这帮该死的毒贩子,真的是太狡猾了,如此卑劣的运毒点子都想得出来!”
  
  既然毒贩子启用金鹰运毒,那么运毒的金鹰就不会只有一只,假如有十只金鹰参与运毒,那么一年运到昆阳市的毒品就是三千六百千克——三吨多的毒品,这可是惊天巨案!
  
  钱副局长对张剑鸣说:“张队长,你先放下手边的工作,全力侦破这桩金鹰运毒案,抓到毒贩子,一定要为侦查员侯正报仇!”
  
  如果这只被擒的金鹰不是翅膀折断,而是能够飞翔,只要在它的身上挂上跟踪器,就可以根据卫星显示,很快捷地找到毒贩子的老巢。可是张剑鸣请来的兽医告诉他,这只金鹰翅根鹰骨折断,它永远也甭想展翅高飞了。
  
  张剑鸣并没有忘记对蒙莎莎的承诺,他先向钱副局长介绍了蒙莎莎,接着再讲她帮助缉毒大队擒获金鹰,损失了三头灰鹰的壮举,然后说:“钱副局长,我认为我们公安局应该出面帮蒙家办一张驯鹰执照,让他们替我们缉毒大队驯养灰鹰,这样我们才能一一干掉金鹰,彻底切断毒品贩子空中的运毒渠道!”
  
  张剑鸣的提议,却遭到了钱副局长的反对,他说:“卡伊山的灰鹰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,任何人都不可以打它的主意,公安局是执法机关,我们怎么能带头知法犯法?”
  
  三、蒙巴失踪
  
  蒙莎莎一脸怒气地冲出了公安局的大门,张剑呜开着他那辆半旧的皮卡狼狈地追了出来。蒙莎莎指着张剑鸣的鼻子吼道:“我爹告诉我,不要和警察打交道,今天我才相信他说的话了!”
  
  张剑鸣知道自己理亏,他只得低声下气地解释,两人在公安局的门口,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就听天空中忽然响起了鹰啼之声,一头硕大的卡伊山的老灰鹰徐徐地落在蒙莎莎伸出的手臂之上。
  
  这头老灰鹰就是蒙莎莎父亲蒙巴的老鹰伴。老灰鹰的羽毛凌乱,胸口还有几处被枪砂击中后的血痂。看着老灰鹰不安的神色,蒙莎莎惊叫道:“我父亲出事了!”
  
  蒙巴最近听饲鹰的朋友说,卡伊山中出现了一只雕鹰,他不由惊喜异常,就让女儿看家,他带着全套的猎鹰工具,到卡伊山中,擒捕那只神勇仅次于海东青的雕鹰去了。
  
  老灰鹰的寿命已经超过了十年,它从来也没有和蒙巴分开过,今天它独自归来,身上受伤带血,很显然,蒙巴定然是遇到了什么不测。
  
  张剑鸣急忙打电话向钱副局长说明情况,他本想带几名缉毒警察保护蒙莎莎进山,可是蒙莎莎却一摇脑袋说:“我的命没那么金贵,不敢劳你的手下保护我,你可以送我到卡伊山的山口,然后就请自便吧!”
  
  张剑鸣没有办法,他只得取来了全部的警用装备,然后开车载着蒙莎莎,直奔高耸入云的卡伊山开去。一个多小时后,皮卡车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,就来到了卡伊山的山口,蒙莎莎跳下车,然后“砰”地关上了车门,气呼呼地说:“你回去吧!”
  
  张剑鸣假装听话,他开车离开了卡伊山的山口,然后将皮卡车停在了几百米外一块巨石的后面,他下车后,偷偷地跟在蒙莎莎的身后,直奔卡伊山深处而去。
  
  从卡伊山的山口往里走十几里,有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,这片名叫绿海的雨林,就是那只雕鹰出没的地方。蒙莎莎在老灰鹰的带领下,很快就找到了林中的一块小空地——蒙巴捕鹰的地方。捕鹰的地方,全套捕猎的工具尚在,只是一张硕大结实的捕鹰网已经被撕裂,除了地上的几摊血迹,还有七八个陌生的子弹壳外,蒙巴早已经没有了影子。
  
  如果蒙莎莎没有猜错,父亲蒙巴一定是被人绑架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危险。
  
  蒙莎莎正蹲在地上查看那几个弹壳,就听头顶上盘旋的老灰鹰发出一阵急促的啼叫,蒙莎莎还没来得及抬头查看情况,就见旁边的草丛中人影一晃,张剑鸣猛地跃了出来,他一把抱住了蒙莎莎,然后横身一滚,滚到了旁边深深的草丛中。
  
  蒙莎莎还没明白过来,就见一只平伸翅膀足有六尺的大鹰雷电般地急扑了下去,这只鹰扑击的就是蒙莎莎,蒙莎莎被张剑鸣救走,这只大鹰尖利的爪子抓在地上的黑石上,抓得火星直溅,随后,这只大鹰又闪电般地直冲云端而去。
  
  “雕鹰,这就是那只神勇无敌的雕鹰!”蒙莎莎喘了一口长气,她胆战心惊地说道。
  
  雕鹰是山雕和雄鹰杂交生下的灵禽,若论外形,卡伊山的灰鹰只不过是小弟弟,若论战斗力,灰鹰是教练机,而雕鹰则是战斗机。只不过这种灵禽被孵化出来后,极难存活,几十年间,才能出现这一只成年的雕鹰。
  
  雕鹰才是卡伊山之神。以前,蒙莎莎只听说过雕鹰的神勇,却从未听说过有被驯服的记录。雕鹰飞走后,蒙莎莎挣脱了张剑鸣的怀抱,红着脸从草丛中钻了出来。
  
  被雕鹰吓得躲进密林的老灰鹰也飞到了蒙莎莎的身边,蒙莎莎对着老灰鹰连连地做手势,张剑鸣看了一会,他明白了,蒙莎莎是想让老灰鹰飞上天,利用它敏锐的眼力,找到蒙巴的踪迹,然后她好赶快过去营救。
  
  老灰鹰打翅飞上天之后,张剑鸣因为救了蒙莎莎一次,蒙莎莎也不再撵他走了。蒙莎莎将地上散放的捕鹰工具收拾了一下。然后说:“我们得离开这个地方!”
  
  雕鹰是一种领地观念极强的禽类,一旦人类出现在它的地盘,它不将其消灭驱逐,绝对不会罢休。很显然,蒙巴先用捕鹰网网住了这只雕鹰,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,这只雕鹰力大无比,爪尖嘴利,一番挣扎后,雕鹰竞将捕鹰网撕烂,最后成功逃脱了。
  
  如果蒙莎莎不尽快离开,那只鬼魂般的雕鹰一定要过来复仇。张剑鸣捡起了地上的所有弹壳,然后用棉签蘸着酒精,将这些弹壳一一擦拭,再用毒品试纸对酒精棉签进行测验,毒品试纸很快便呈现出了深红色——这是子弹壳上沾有海洛因成分的标志。
  
  张剑鸣说道:“劫持蒙巴的这些歹徒,就是那些可恶的毒贩子!”
  
  蒙莎莎不解地问:“我爹和那帮毒贩子素无瓜葛,他们为什么要劫持我爹呢?”
  
  张剑鸣也是连连摇头,毒贩子劫持蒙巴的原因,他也想不明白。但他却信心满满地说:“老灰鹰找到你父亲踪迹之前,我能帮你抓住这只雕鹰!”
  
  蒙莎莎“哼”了一声,没好气地说:“吹牛!”
  
  张剑鸣说道:“吹牛不吹牛,试试就知道!”
  
  蒙莎莎指着地上已经撕裂的捕鹰网,告诉张剑鸣,没有了结实的捕鹰网,神仙也没有办法将雕鹰抓住。
  
  张剑鸣在背包中取出了一只捕网枪,说:“我要用这件武器抓住雕鹰!”
  
  捕网枪扳机一旦被人扣动,它就能发射一面可以将人完全罩住的捕网,而且这张捕网是用碳金属纤维制成的,别说是撕扯,即使是刀砍火烧,都不会损坏。
  
  蒙莎莎对张剑鸣取出的捕网枪很是羡慕,可是这种警用的高科技产品,要是落到饲鹰人的手里,对于鹰类来讲,那可就是大麻烦。
  
  两人商定了计划后,蒙莎莎就开始站在林间的空地上连吹口哨,充当诱饵,果然十分钟后,那只报复心极强的雕鹰又打翅飞来,它冲着蒙莎莎张嘴伸爪,又狠狠地抓了下去。
  
  雕鹰的钢牙铁嘴别说人类,即使是汽车的罩板,也能轻易地抓出窟窿来,蒙莎莎等雕鹰距离自己一丈多远的时候,两手抱头,一个跟斗,钻到了树下的草丛里,躲在树下的张剑鸣赶紧打出捕网枪,一面捕网凌空飞出,准确地扣在了那只雕鹰的身上。
  
  张剑鸣的捕网果真和蒙家的捕网不是一类东西,那只雕鹰被捕网束缚后,任凭它怎样拼力挣扎,都无法将捕网撕烂,一刻钟后,捕网中的雕鹰筋疲力尽,最后停止了挣扎,张剑鸣冲上前去,擒住了雕鹰。
  
  蒙莎莎在父亲留下的捕鹰器械内,先找出牛皮的嘴套给雕鹰戴上,接着又用牛筋绑了它的翅膀和双腿,尖利的鹰爪上,也被戴上了不能伤人的橡皮护爪。
  
  两人擒获了这只三十多斤重的雕鹰后,那只飞出去寻找蒙巴下落的老灰鹰也回来了。张剑鸣看到,蒙莎莎和这只老灰鹰叽叽咕咕地交流着。
  
  不一会儿,蒙莎莎的两只眼睛中,就泪珠滚滚。原来,在西北方三十多里的位置,老灰鹰发现了十几个持枪的毒贩,是他们劫持了蒙巴。
  
  张剑鸣拍了拍蒙莎莎的肩膀说:“放心,我一定会将你父亲营救出来!”
  
  四、熬鹰追匪
  
  卡伊山山深林密,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,幸亏张剑鸣拿的是卫星电话,他在热带的雨林中找到了一块高耸的山岩,然后拨打卫星电话,终于联系到了公安局的钱副局长。
  
  两人经过研究,最后确定了行动方案,在正西方的二十里处,有一处边防检查站,边防检查站的武警官兵负责正面堵截,而钱副局长则率领缉毒大队从昆阳市赶来,他们负责侧翼包抄,而张剑鸣和蒙莎莎两人抄近路,从后面直追上去。
  
  军警联动,三路夹击的方案确定后,张剑鸣指着被俘的雕鹰说:“雕鹰该怎么处理?”
  
  蒙莎莎在张剑鸣的肩膀上用绳子捆上了一块个皮,那只被捕获的雕鹰,就被竖放到了他的肩膀上。
  
  雕鹰被捕获,若让它驯服,必须要经过痛苦的熬鹰过程。熬鹰一般是两人,一个负责白天,一个负责夜晚。雕鹰既然被称为山神,性子当然是桀骜难驯。
  
  张剑鸣只听说过熬鹰,但怎么熬,他却不知道,如果没有蒙莎莎这个大行家在一旁指导,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!
  
  熬鹰就是人鹰之间,比赛毅力和耐力的过程,人和鹰进行着一次不眠不休、不吃不喝的比赛,如果鹰熬不过人,这只鹰就被驯服,永远会听命熬过了自己的主人;反之,这只鹰就被熬废了,熬废的鹰只有两条路,一是放飞,一是杀掉。
  
  张剑鸣在警校的时候,曾经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,他坚信,自己一定能熬过这只桀骜不驯的大鹰。
  
  经过一天的追捕,张剑鸣和那帮劫持蒙巴的毒贩们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两里山路,老灰鹰在傍晚的时候,又一次出去确定了毒贩子们的准确位置。
  
  前面的山谷中,却突然响起了枪声,激烈的枪声中,老灰鹰猛地蹿飞而起,最后因为胸口中弹,它又像陨石一样,一头栽落在了前方的雨林中。
  
  原来,老灰鹰因为跟得太紧,被那帮毒贩发现,毒贩立刻开枪杀鹰了。看来以后再想跟踪追敌,只能靠张剑鸣非凡的跟踪本领了。蒙莎莎和老灰鹰很有感情,看着“老朋友”命丧枪口之下,她的眼泪又一次流淌了出来。
  
  灰鹰落在了前方不远的树林中,蒙莎莎要冒着危险,赶过去将鹰尸掩埋起来,张剑鸣看着蒙莎莎难过的样子,不放心,也一路跟随了过去。
  
  两人走的路,正是毒贩们绑架了蒙巴之后,仓皇撤退的路。张剑鸣肩头上扛着雕鹰,他不能猫腰或者做什么低头的大动作,再加上一天来水米未进,他确实有些筋疲力竭了。
  
  两人在不见天日的密林中走了一会,忽然张剑鸣一把将蒙莎莎拉到了树后,蒙莎莎纳闷地问道:“什么情况?”
  
  张剑鸣低声说道:“血腥味好浓呀!”
  
  蒙莎莎从树后伸出头去查看情况,就见一条水桶粗的蟒蛇嘴里叼着那只已死的老灰鹰,蟒蛇正一口口地将老灰鹰吞了下去,这条巨蟒吞下了灰鹰后,接着张着血盆大口,冲着蒙莎莎就猛地爬了过来。张剑鸣手疾眼快,他拉着蒙莎莎闪到了一旁的石岩后,他肩膀上的那只雕鹰“咕咚”一声掉到了地上。
  
  原来,之前那帮毒贩们劫持了蒙巴,他们撤退到此地的时候,遇到了一条雌性的蟒蛇,毒贩们拿起了毒弩,这条雌蟒很快便被射杀了。那条离巢觅食的雄蟒回来后,发现雌蟒被杀,不由得勃然大怒,随后赶到的张剑鸣和蒙莎莎就成了它袭击的目标。
  
  张剑鸣将蒙莎莎推到一旁后,拔出了一把一尺长的警用匕首,就和那条巨蟒斗到了一起。巨蟒身粗力大,尾巴扫得地上的石头四散乱飞。张剑鸣的匕首虽然伤了巨蟒三五处,但却无法伤到巨蟒的要害,那条巨蟒遭遇抵抗,凶暴之性大涨,张剑鸣难于取胜,很快便落到下风。
  
  巨蟒被张剑鸣连刺了十几匕首后,也知道了张剑鸣的厉害,它突然转向,冲着那只被束缚着的雕鹰冲了过去。张剑鸣自然不肯让雕鹰没命,他抄近路几步冲到了雕鹰的身边,然后抱着雕鹰,直往山岩的后面避了过去。
  
  巨蟒虽然没有咬中张剑鸣,但它的尖牙却将张剑鸣后背的皮肤划开,汩汩流淌的鲜血立刻便将他后背的衣服给染红了。巨蟒一见受束的雕鹰竟是张剑鸣的软肋,便放弃了张剑鸣,对着雕鹰,接连发起了凶残的进攻。
  
  张剑鸣眼看着雕鹰就要成为蟒口之食,抄起警匕“唰唰唰”几刀,便将束缚雕鹰翅膀和双脚的牛皮绳索割开了。雕鹰扇动翅膀,猛地飞到了天上,双爪连环用力,鹰嘴上的那个牛皮嘴套和鹰爪上的橡皮护套都被纷纷甩落。雕鹰并没有飞走,它在空中转了一圈后,猛地向大发淫威的巨蟒俯冲了下来。
  
  雕鹰几个俯冲,就用鹰爪抓瞎了巨蟒的双眼,巨蟒眼睛瞎后,蟒尾狂扫,几棵手臂粗细的热带树木一一被扫断,巨蟒一头掉到了旁边的山涧中……那头雕鹰冲着张剑呜叫了几声,然后打翅向天空飞去。
  
  张剑鸣一个劲地连叫可惜,蒙莎莎叹了一口气说:“雕鹰才是这座山的山神,你想驯服它,恐怕是自不量力了!”
  
  张剑鸣凭着非凡的侦缉本领,带着蒙莎莎,已经和那帮劫匪越来越近了。蒙莎莎手拿张剑鸣的望远镜,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被这帮毒贩绑架的父亲。
  
  蒙莎莎几次想冲下去救人,却被冷静的张剑鸣制止了。现在的形势是敌众我寡,而且这帮毒贩中人人手里都握有武器,如果蛮干,很有可能人没救下,他们两个都会栽在这里。
  
  蒙莎莎连问张剑鸣,可有什么救人的万全之计。张剑鸣在背包里一掏,取出来一个一尺多长,小孩子玩具枪似的东西来。张剑鸣手里的这个东西,可是他的独门武器——气动枪。这东西采用的是气枪原理,可发射纸团、飞针和药丸等小型物品,射程只有三五十米,再远就够不着了。
  
  傍晚时分,七八名毒贩开始用一个小行军锅炖几只猎来的山鸡,张剑鸣悄悄地摸了过去,他用气动枪对着那个敞锅盖的小行军锅,连连发射了几颗强力致昏的药丸。
  
  那几颗药丸被发射到锅里之后,立刻融化在野鸡汤中,那帮劫匪等山鸡炖好,开始吃肉喝汤,没过五分钟,他们一个个就像布袋子似的栽倒在地,全都昏迷了过去。
  
  张剑鸣和蒙莎莎一见药力发生了作用,急忙冲了过去。蒙莎莎对着蒙巴叫了一声“爹”,然后就去营救蒙巴。蒙巴被歹徒用手铐铐住了双手。张剑鸣在恶匪身上收钥匙的时候,猛地听到身后响起了“咔嚓”一声拉动保险栓的声音,张剑鸣抓起了地上的一名歹徒,猛地转身,对着声响的地方迅速地迎了上去,就听“轰”的一声枪响,霰弹枪的枪砂,全都射在了那名歹徒的身上。
  
  五、直捣毒穴
  
  张剑鸣真的没有想到,那七八名毒贩子根本就没有中毒昏迷,他们倒在地上,不过是引诱张剑鸣上钩。张剑鸣如果不是反应快,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!
  
  张剑鸣拔出了手枪,接连击毙了两名歹徒,大声对蒙莎莎叫道:“赶快保护你爹撤退!”
  
  蒙莎莎扶着蒙巴急忙撤向身后的雨林,张剑鸣挥枪断后,等他打空了手枪里的子弹,正欲挥刀而出和这帮毒贩子拼命的时候,只听天空一声鹰啼,那只被张剑鸣放走的雕鹰重新飞了回来。
  
  雕鹰几次扑击,钢嘴铁爪连伤了几名持枪的毒贩,张剑鸣借机逃走的时候,却被恶匪发射的一只毒弩射中了后背。张剑鸣努力保持着清醒,他和蒙莎莎一前一后,保护着蒙巴逃出了几百米之后,他只觉得头晕目眩,最后“噗通”一声,晕倒在了地上。
  
  张剑鸣苏醒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的黎明时分。恶匪发射的毒弩正中他的后背,虽然伤口不深,但弩箭尖上涂的却是鬼筋藤的剧毒。幸好蒙巴对卡伊山各种植物的毒性都非常了解,他借着依稀的月光,采来了几种草药,将捣烂后的药草,涂抹到了张剑鸣后背的伤口上。
  
  现在张剑鸣身体里的鬼筋藤的毒素基本被草药拔清,他在蒙莎莎的搀扶下,已经能够行走了。
  
  张剑鸣吃了几口蒙莎莎递给他的干粮,转头对蒙巴说:“蒙巴老爹,这帮毒贩为什么要绑架你?”
  
  蒙巴连连摇头,说:“我和毒贩子没有过节,他们绑我的原因我也不知道!”
  
  张剑鸣揉着发痛的太阳穴,想了想说:“如果我判断得不错,这帮歹徒绑架您,目的就是想除掉我!”
  
  毒贩子是用鹰类运毒后,发现他到勐保镇找鹰王寻觅线索,随后蒙巴老爹就被绑架。以张剑鸣的性格,绝对不会坐视不管,更何况蒙巴老爹是本地饲鹰第一人,如何除掉金鹰,并切断空中的毒品运输线,他绝对是能想出办法的关键性人物。
  
  蒙巴听完张剑鸣的分析,连连点头。那几名毒贩子装昏倒地,张剑鸣刚刚露面,他们就开枪杀人,目的很明显,那就是要取张剑鸣的性命。
  
  张剑鸣做缉毒队的队长已经七八年,破获的毒品案子无数,确实有很多的毒品贩子要置他于死地。他说:“这帮毒贩子绑架了蒙巴老爹后,一路假装逃进卡伊山深处,引我进山,还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,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,那就是昆阳市公安局的内部出现了内奸!”
  
  蒙莎莎忙问谁是内奸。
  
  张剑鸣摇摇头,难以做答。就在这时候,那只曾经救了张剑鸣一命的雕鹰去而复返,它抓回了一只獾狗,“砰”地丢到了张剑鸣的脚下。然后,它栖息在他们旁边不远的山岩上,迎风而立,傲睨作态。
  
  蒙莎莎将张剑鸣和雕鹰之间发生的事,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,蒙巴双手合十,虔诚地说:“雕鹰就是卡伊山之神,如今它竟是你张队长的朋友了!”
  
  张剑鸣用手指着那头站在面前山岩上的雕鹰,纳闷地问:“它竟要和我交朋友?”
  
  蒙巴连连点头,他告诉张剑鸣,用熬鹰的办法驯服鹰类,得到的只是听话的鹰奴。张剑鸣面对巨蟒猛攻,毅然决定放雕鹰离开,雕鹰深受感动,它反过来也开始救张剑鸣的性命,并猎来獾狗给他当食物以报恩,这样无损鹰类尊严的驯鹰方法,蒙巴只是听父亲讲起,他却从来也没有试验过。
  
  张剑鸣虚弱地走到了山岩的底下,试探地摸了一下雕鹰钢钩一样的鹰爪,雕鹰扬起头来,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愉快的鹰啼。
  
  蒙巴站在张剑鸣的身后说:“张队长,雕鹰真的是你的好朋友了,你有什么要求,它一定会帮忙的!”
  
  张剑鸣从警官证中,掏出了那片金色的鹰羽,雕鹰凝神瞧了那片金色羽毛一眼,然后用鼻孔嗅了一下,接着长长地呜叫两声,打翅而起,直奔西北方的天空飞去。
  
  鹰类的视觉灵敏,嗅觉却并不发达,但雕鹰却不一样,它不仅视觉发达,其嗅觉也是异常的敏锐。
  
  卡伊山方圆几百里,不仅地形复杂,而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方,都覆盖着茂密的热带雨林,几个毒贩子如果在某个僻静的山谷中,修建一个小型的制毒工厂,就好像是丢进大海的一枚石子,想要将其找出来,简直比大海寻针都难。
  
  可是有了这只雕鹰的帮助,那就绝对不一样了,雕鹰可是卡伊山的山神,山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,都瞒不过雕鹰的眼睛和嗅觉。
  
  张剑鸣怀疑的是,雕鹰是不是真的肯帮忙?它是不是一定能找出那帮为非作歹的毒贩?
  
  张剑鸣随后拿起了卫星电话,联系到了带队进山抓捕毒贩子的钱副局长,钱副局长领着干警们已经进山三十里,估计经过几个小时的赶路,就能和张剑鸣会合。
  
  半个小时后,边防检查站的陈站长,领着手下武警战士首先赶到了张剑鸣和毒贩交火的地方。边防部队虽然带来了两只警犬,可是那帮毒贩子非常狡猾,他们在逃走的时候,在地上撒上了防止警犬跟踪的失味水。
  
  陈站长和张剑鸣握过手后,问道:“张队,接下来该如何行动?”
  
  张剑鸣看着陈站长带来的二十名精干的武警,说道:“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毒贩子的踪迹,端掉毒贩子的老巢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!”
  
  果然,过了不长的时间,那头雕鹰飞了回来,这头雕鹰落地后,随后便往西北的方向往返复飞了两次,鹰王蒙巴和张剑鸣一起道:“毒贩子的老巢就在西北方向!”
  
  毒贩子出行和入山,都会撤上让警犬鼻子失灵的药水,可是金鹰在天空运毒,卡伊山的空气中,总会留下一点点味道,雕鹰根据金鹰的飞行轨迹,确实可以准确地找到毒贩子的老巢。
  
  六、抓住内奸
  
  张剑鸣领着蒙氏父女以及陈站长和他手下的武警,在雕鹰的指引下,直奔西北方而去。
  
  西北方就是卡伊山主峰的方向。
  
  张剑鸣因为中毒的缘故,一开始的时候,需要武警搀扶着走,十多分钟后,他因为急行,出了一身的透汗,余毒随着汗水排出了体外。
  
  张剑鸣体力恢复后,和大家一起来到卡伊山主峰峰下,这时已是晚上八九点钟了,雕鹰开始在一处名叫盘蛇谷的上空盘旋飞翔。
  
  陈站长取出了一张军用地图,看着盘蛇谷复杂的地形说:“我们是不是等钱副局长一下,然后再对谷中的毒巢进行突击?”
  
  张剑鸣摇了摇头道:“兵贵神速,还是行动吧!”
  
  盘蛇谷的地形犹如一条长蛇,如果这里是毒贩子的老巢,那么谷口必然有大量的守卫,陈站长决定从谷底最薄弱处突破,然后直捣毒贩子的老巢。
  
  攻击行动开始,二十多条绳子直丢谷底,陈站长领着手下的武警,一手握枪,一手攀绳,犹如神龙般,从天而降。陈站长的前脚刚着谷底,张剑鸣的后脚就攀着绳子,落到了谷底的石地上。
  
  谷底的四壁上,密布着大大小小近百个溶洞,张剑鸣干了这些年的缉毒队队长,对毒品的味道非常熟悉。张剑鸣用鼻子一嗅谷底的味道,马上指着一个溶洞说:“这里就是毒品贩子的老巢!”
  
  五名战士端着微型冲锋枪猛虎似的冲向了溶洞,洞内制毒的七八名毒贩哪肯投降,他们纷纷举枪反抗,霎时,溶洞中枪声大作,冲进溶洞的五名武警战士只用了不到几分钟,便将这些制毒者全部击毙了。
  
  枪声骤起后,在盘蛇谷谷口检查防务的毒贩头目黑哥心中大惊,他手持AK47,然后领着二三十名毒贩,怪叫着冲了过来。
  
  张剑呜叫道:“侯正,我现在就替你报仇!”
  
  他抢过一名武警战士的微型冲锋枪,抬手就是一梭子,子弹雨点般地倾泻而出,黑哥头顶的帽子立刻被射掉了。
  
  黑哥吓得一声怪叫,趴在了一根朽木后,他身后的毒贩们纷纷中弹倒地,黑哥射空了AK47的弹夹,这才发现,端了他老窝的竟然是武警战士。
  
  黑哥面对武警密集的火力,急忙将手一摆,叫道:“赶快撤退!”
  
  黑哥在撤退之前,朝旁边的一个低矮的小溶洞丢进了一枚手雷,在“轰隆”的巨响声中,洞内立刻响起了一片金鹰凄厉的叫声。这座小溶洞,便是黑哥手下饲养金鹰的地方。
  
  十多只金鹰,有一多半被手雷炸死,铁笼子被手雷炸开后,剩下的三四只金鹰从笼子里飞了出来,朝谷顶的天空飞蹿而去。
  
  那只盘旋在天空中的雕鹰怪叫一声,然后一头从高空扑落了下来,这三四只受伤的金鹰根本不是雕鹰的对手,片刻之间,便被啄抓而死,几只金鹰的尸体,陨石一般,从天空中直落了下来!
  
  黑哥逃命要紧,哪里还管金鹰的死活,他领着十几个没死的手下,一头钻进了旁边的溶洞,只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溶洞的洞口已经被黑哥的爆炸装置给炸塌了。
  
  陈站长一见毒贩逃走的溶洞已经被炸毁,急忙命令手下开始肃清残敌,盘蛇谷中的残敌被肃清后,张剑鸣便拿起了卫星电话,向钱副局长报告自己在盘蛇谷端掉匪巢的经过。
  
  钱局长领着公安干警已经到了张剑鸣和那些毒贩子交手的地方,他听到毒贩子的老巢被端的消息,不由兴奋得连声叫道:“好,注意警戒,我马上赶过来!”
  
  半个小时后,张剑鸣领着陈站长等人迎头赶上了钱副局长。
  
  令钱副局长惊喜不已的是,那个钻进溶洞中逃走的毒贩子头目黑哥已经被张剑鸣逮住了。
  
  黑哥浑身是血,两手被手铐铐住,脑袋虽然戴着黑色的头套,但是他不甘心被俘,口中“嗷嗷”地发出一阵阵哀嚎。
  
  钱局长来到了黑哥面前,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拳“咚”地捣了他的胸口一下,喝道:“说,侯正剩下的躯体,被你藏到哪里去了?”
  
  黑哥“嘿嘿”笑道:“侯正剩下的碎尸,已经被我丢到山里喂金鹰了!”
  
  钱局长气得两眼瞪得滚圆,狠狠地抓向黑哥的胳膊,看来他是要将黑哥抓住,并摔个大跟斗,解解心中的怒气。
  
  就在这时候,从旁边伸出来了一只手,这只手“啪”地抓住了钱副局长的手腕子,钱副局长还没反应过来,抓他手腕的张剑鸣已经摘下了他的白手套,然后将白手套放进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证物袋中。
  
  钱副局长大怒道:“张队长,你想干什么?”
  
  张剑鸣冷笑道:“我怀疑这只白手套上有DFS心肌凝血剂的成分!”
  
  DFS心肌凝血剂是欧洲一家药物实验室最新研制出的产品,只要有一点点粘到人体的皮肤上,人的血液便会发生严重的凝血反应,就会造成大面积心梗的现象。上次钱副局长审问韩老六的时候,张剑鸣在监控录像上,就发现钱副局长的袖子,曾和韩老六肩膀上的皮肤有过几次接触,韩老六突发心梗死后,张剑鸣曾经在韩老六肩膀上的皮肤处,发现了微量DFS心肌凝血剂的成分。所以,今天他早就将钱副局长盯得死死的,看钱副局长用手套想谋杀黑哥,他赶紧制止了!
  
  钱副局长眼见阴谋暴露,急忙拔出了枪套中的手枪,然而张剑鸣的微型冲锋枪已经在手,黑洞洞的枪管直指他的脑袋。
  
  钱副局长缓缓地举起了枪管,说:“张剑鸣,张队长,我不仅是昆阳市,而且还是全国最大的毒贩子,但是你永远都抓不到我!”说着,他把枪管含在了嘴里,随着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子弹从他的后脑中射了出去,他随之栽倒在地上。
  
  张剑鸣命人打开黑哥头上的头套,这人只是一个体型和黑哥相像的武警战士,真正的黑哥已经从溶洞的另外一端逃进了卡伊山的热带雨林,但是有雕鹰在,他们能逃到哪里?天网恢恢,他们伏法只是早晚的事情!
  
  蒙莎莎在张剑鸣的帮助下,很顺利地考上了昆阳市的警校。
  
  张剑鸣和蒙莎莎结婚那天,那只桀骜的雕鹰,在结婚现场的天空中久久地盘旋,并不断地发出愉快的啼叫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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